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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言类节目:笑可以轻快 不可以浅空

发表时间:2026-02-04 文章来源:日本女明星 编辑:日本女明星

  【舞台艺术众家议】

  作者:邵玉茹(《曲艺》杂志社编辑)

  当观众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笑,当某个看似轻松的情节在回味中显露出生活的质地,作品才完成了它更深层的表达。

  在语言类节目中,“笑”往往被视为最直接、也最有效的反馈。轻松、解压、获得快乐一直是相声、小品、脱口秀等语言类节目常被期待的功能。只要观众笑了,作品似乎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。然而,当“好不好笑”逐渐成为语言类节目几乎唯一的评价标准时,我们关于“笑”的理解是否被简化了?特别是当下,喜剧形态不断丰富,语言类节目所面对的,早已不是如何制造笑点的单一命题,而是如何在观众、作者与演员之间,形成一种能够被共同理解和认可的笑的逻辑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让笑成立本身就是一项涉及三个方面的系统工程。

  对观众而言,走进剧场或打开屏幕,本身就是一次主动选择。他们愿意将时间交给演员,期待的是一种区别于日常生活的轻松体验。观众需要从日常中短暂地“跳出来”,还能在笑过之后从生活中找到这种“笑”的深意。这种期待包含着对作品质量的基本判断,不仅在于有没有笑点,还在于这些笑点是否自然、是否可信、是否值得回味。

  早年的观众或许更容易被情节推动、被包袱密集的作品打动,而当下的观众,在经历了大量喜剧内容的“训练”之后,对“套路”的识别能力越来越强,也更容易对重复表达产生疲劳。很多时候,观众产生的笑并不直接来自段子本身,而是来自观演预期被打破的瞬间。当作品中铺垫被巧妙反转,当观众熟悉的生活经验被重新排列,当一句看似平常的话在特定语境中突然“站住”,笑便自然发生了。这种笑是被邀请的,被引导的,而不是被强迫的。这也在提醒创作者,观众的笑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回馈,而是一种建立在期待与信任基础上的情绪回应。

  对于作者来说,很容易将自己的“表达欲”当作全部的“创作动力”,沉浸于个人经验、个人判断,甚至个人情绪之中,却忽略了作品最终要面对的是具体的观众。真正成熟的创作,往往不是单向输出,而是不断向观众靠近的过程。这并不意味着迎合,而是一种视角上的转换,从“我要表达什么”,转向“观众能否接住”,进而重新审视自己的创意是否成立。

  一些作品之所以没能在舞台上打响,问题并不在于题材陈旧,而在于表达角度过于自我。作者过于沉浸于个人机智之中,却忽略了观众是否拥有足够的情境支撑,这时笑点便是悬空的,这样的创作没有完成作者与观众之间的“共谋”。好的语言类作品往往在创作之初就假设观众是“在场的”,创作者会考虑观众的生活经验、认知背景,甚至对某些话题的敏感程度。笑点不是被抛向观众的,而是被一步步引出来的。从这个角度看,作者的自我克制恰恰是作品成熟的标志。当作者愿意放下炫技式的表达,把聪明藏在结构里,把情绪交给人物,把判断留给观众,作品才真正具备了穿透力。

  如果说作者完成的是作品文本的结构搭建,那么演员要做的则是在现场的立体呈现,演员并不是作者的“执行者”,而是创演链条中不可或缺的“完成者”。演员要通过动作语言、节奏控制和情绪调度,让文本语言在舞台上变得可听、可视、可感。同样题材、相近结构的作品,不同演员呈现出的效果往往差异很大。这种差异并不完全来自演员个人的表演技巧,更多来自演员对人物关系、情节逻辑的认识和理解。成熟的演员在舞台上往往并不急于“抖包袱”,而是先让人物“站住”,让角色行为在故事逻辑中自然推进,笑点才会随之浮现。与此同时,演员也需要警惕对即时舞台反馈的过度依赖。当表演过于追逐掌声与笑声,演出节奏很容易被打乱,人物塑造也可能被削弱。真正有力量的表演是在感知到观众反应时,依然能够保持对作品整体结构的把控。

  回到“笑”的本身,它之所以成为语言类节目社会价值的核心元素,并不仅是形式上的需要,更因为它回应了一种普遍的社会心理诉求——观众想在现实中获得片刻的松弛与共鸣。然而,当笑被过度工具化,它也可能迅速变得空洞。语言类节目最有力量的时刻,往往发生在笑声渐弱的瞬间。当观众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笑,当某个看似轻松的情节在回味中显露出生活的质地,作品才完成了它更深层的表达。这种笑不是消耗式的,而是具有余温的。它可能来自对现实的轻微刺痛,也可能来自对人性的温和理解。观众在笑声中获得的不只是快乐,还有一种被理解、被陪伴的感受。

  从这个角度看,讨论如何让“笑”成立,并不是要求语言类节目承担过多的社会功能,而是提醒创作者、演员与观众共同珍惜“笑”的价值,笑可以很轻,但不能很空;可以很快,但不能很浅。当语言类节目能够在这样的共识中不断生长,它的笑声才会真正经得起时间的检验。

  《光明日报》(2026年02月04日 16版)

标签: 捕风追影 电影